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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17日

《My Back Pages》 之我见



My Back Pages 之我见

Bob Dylan的这首歌创作于23岁,发表于1964年的专辑《Another Side of Bob Dylan》。原来的录音版本非常简单,很像他早期的民谣作品,一把木吉他,一个调子唱到尾。原唱开始似乎反响不大(当然是相对其他伟大的作品,起码给人印象不会深刻),一个原因是可能比较单调,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Dylan不肯演唱会里唱。据说Dylan第一次现场演奏这首歌已经是70年代末,而且只是乐器演奏,很多场次他自己甚至不肯上台。直到90年代那个著名的30周年演唱会,George Harrison, Eric Clapton, Neil Young等一众老明星们与Dylan同台齐唱这首歌,这首歌才真正成为经典(至少对我是如此,和Dylan很多歌一样,别人唱得比他自己好听多了)。

很多人初听这首歌,除了旋律很好听以外,歌词大概也只会记得一句: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en now. 我大学的时候很是喜欢这首歌,觉得百听不厌,而且觉得这句歌词很酷。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在每段歌词结束时都要反复一遍的句子,当时作为愣头青代表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了。至于其他的歌词和该歌曲所表达的思想,不要说里面本已生僻单词扎堆,就算有人把它翻译成中文我都可能看不懂。当然Dylan的歌词都是由长诗改编,看不懂是应该的,这不妨碍我喜欢这歌,而且那个时候觉得这么多牛X的人翻唱此歌响Dylan致敬,其自有其内涵,我等凡人只管听就是了。

然而所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在听了这首歌不止一百遍以后,随着我慢慢变老(这个很重要,后面有说),渐渐这歌词的含义开始有点变得清晰起来。而前段日子由俺家里万能的女人点拨,终于自觉已经明白了大部。明白过后再听这歌,更感叹其伟大,不仅仍百听不厌,亦把Dylan在我心中又抬高到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高度。

以一句话概括这首歌的中心思想:和自己的青春期作别。其实从那句Younger than then now就可以猜出这点。整首歌词用的都是现在过去时态,一段又一段的叙述,其实是叙述青春期的自己。而那些Just, Lie等词语,透露着在自省的时候对自己曾经的作为的那种不屑。而每段结束都要重复的那句”I was so much older then…”,则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告诫,亦是对自己能走出那种状态的一种解脱的喜悦。我还是尝试着就各段说一下自己的理解,然后就可以知道如何会得出此结论了。

Crimson flames tied through my ears
Rollin' high and mighty traps
Pounced with fire on flaming roads
Using ideas as my maps
"We'll meet on edges, soon," said I
Proud 'neath heated br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如果查查字典,这段还是比较好理解,一堆生动的描述战场的句子,让我们似乎能感觉到一种身处危险而又永不畏惧的精神。红色的火焰和陷阱铺满前面的道路,“我”还要骄傲地大声和同伴说,“我们会在前面会合的!”不过注意过去时,以及接下来的YoungerOlder 的转折,这所谓的战场,事实上只不过“我”想象出来的而已。

Half-wracked prejudice leaped forth
"Rip down all hate," I screamed
Lies that life is black and white
Spoke from my skull. I dreamed
Romantic facts of musketeers
Foundationed deep, someh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这段初看是那种典型的单词都认识但是就是看不懂的句子。同样要注意是过去时:“我”叫嚣着要撕下所有的憎恨,而梦想着走卒的罗曼史,还有“生命只有黑和白”的断言,实际都只不过是脑子里空想出来的谎言。这种无端的偏见和空想,实际上不过是年轻的荷尔蒙作怪。

Girls' faces formed the forward path
From phony jealousy
To memorizing politics
Of ancient history
Flung down by corpse evangelists
Unthought of, though, someh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这段比较难理解,可能真是中西文化上的鸿沟。我其实一点都很拿不准,比如那个From…To…该属于前一句还是后一句搞不清楚。但是个人的理解是:背诵着那些布道者尸体中得来的远古历史,有时候其实只不过是在女孩子面前的一些无端嫉妒引起的莫名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unthought)啊。

A self-ordained professor's tongue
Too serious to fool
Spouted out that liberty
Is just equality in school
"Equality," I spoke the word
As if a wedding v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这段比较直白一点(过去时):用着那种“教授式”的严肃语调,一本正经的喷出“自有只不过是学校里的平等”的语句,神圣地就像在说结婚誓言一样。而现在看来,当年的“我”有多傻,可见一斑。

In a soldier's stance, I aimed my hand
At the mongrel dogs who teach
Fearing not that I'd become my enemy
In the instant that I preach
My pathway led by confusion boats
Mutiny from stern to b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当年的“我”,还要用士兵的姿势,倚势凌人,高举反对的旗帜,丝毫不害怕(也不知道)这种专横已经事实上把自己放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去了,这种混乱的矛盾的叫嚣,最终导致了自己先前的傻X哲学在内心深处彻底颠覆。

Yes, my guard stood hard when abstract threats
Too noble to neglect
Deceived me into thinking
I had something to protect
Good and bad, I define these terms
Quite clear, no doubt, somehow.
Ah, but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I'm younger than that now.

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终于用上了现在时。总结全诗,其实“我”已(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去“保护”,亦没有什么真知灼见需要我去宣扬和维护。之前的行为只不过是一些青春期的对一切的反叛,而事实上这个世界该如何还是如何,清晰得很。

总结全歌,民谣的标志般的叙事性表露无疑。繁杂的句子和事例里透露着Dylan自己深深的反思,可能对自己青春期的一些行为(可能还包括之前自己所引领的抗议民谣潮),他似乎已经有点深恶痛绝。而回到歌曲的题目,至此意思也是显而易见了,把Back Page翻过去以后,“我”的青春期的书就已经合上了。

我曾想在离开前公司的Farewell Letter节选这些歌词,意为也“与青春期断绝”。当然这种话在离别的时候非常不合时宜,亦不准确,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些怨言而已。在毕业几年后,我确实渐渐反思以前的自己,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些傻事和傻观点,当时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多么的正确。对这些事情,总会让我宛然。不过话说回来,谁年轻的时候不傻,那就一点都不正常了。估计Dylan要到40岁才肯演奏这首歌曲,也可能是不想太早否定年轻的自己吧,毕竟他还要继续唱着那些Like A Rolling Stone呢,呵呵。


8月5日

老实的小河和老实的万晓利

所谓中国民谣节南方巡演在广州,每天都有乐手演出,这个周五晚上是小河和万晓利。(这两人好像总是打包着演出,反正在杭州是如此,去年的上海民谣节也是如此。)总是让人激动人心的周末总是在这个迷迷糊糊的晚上开始,于是俺尝试从乱七八糟的多重虚继承以及庞大烦杂的状态机代码中逃脱出来,坐了17个站的公交车,晃悠着来到偏僻的芳村区的某酒吧。
先是万晓利,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扎扎实实地弹着吉他吹着口琴,唱着大家都听过的歌。旁边那位手风琴大哥也还是那个模样,带个眼睛剪个平头,整一个知识分子的打扮。那位贝斯同学更是穿着T恤短裤和拖鞋,带着一个很大的黑框眼睛,很正直地拨着琴弦。总的感觉是,老实!不过万晓利的风格还是变了,变得更摇滚了。去年上海浦东的演出是他+手风琴大哥+一个梳着发髻的手鼓大哥,但是今年却把手鼓换成了贝斯和架子鼓。当然,效果也不错,只不过俺个人觉得没有那么有味道了。
小河这次没有戴他的招牌尖帽子,也没有拿俩鞋垫上场。不过出场的曲目真让俺汗颜,三位京剧乐手飞快地敲着传统的锣和镲,加上两把吉他同一个和弦的非常快速的扫弦,还有小河自己的那套不知道什么语言,整个酒吧充斥着离奇的吵杂。俺开始是带着听民谣的耳朵进场,结果却“收获”了一场挺不错的实验演出。再到后来,笛子、萨斯、手鼓、架子鼓和马头琴都一并上场,小河踢着他的人字拖鞋尽情地发出各种古怪的叫声,一堆光怪陆离的声音不停地冲击俺的耳膜,让俺差点受不了走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小河退场,一位俺未曾听说的宋雨哲上台。这位仁兄也是一个牛人。上台竟唱“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当然,也不会规矩地给你唱,反正纷纷扰扰,实验音乐。。。
许久没有听现场了,这次好像是第一次在广州看演出,无聊的办公室工作除了让俺的身体大不如前以外还把俺的各种兴趣都挤掉了,想想真是郁闷,呵呵。